用了药后，从鬼变回人又花了三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她还要多久才能醒来？”这句问题也成了每天例行的仪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个梦里没有你。我每天一闭上睛，就看到哥哥满血迹躺在床上，上爬满了蛆虫，他为了保护我被鬼削断了手臂，临死前还在祈求佛祖保佑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盆里的渐渐凉了，无一郎换了一盆，开始拭她的手，手指修长，指甲是健康的淡粉，总还让人有些欣。

        距离那场大战已经过去了两个月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两个月来，他们一直轮换着守护在她边，已经成了不言自明的默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，我了一个噩梦，”无一郎垂着，凝视着她沉睡的脸，语气平缓又莫名透着悲伤。

        一阵风从窗外扑来,  微凉的风裹挟着院中那颗花枝繁茂的樱花树落的花，起了窗边的白纱帘，花簌簌扑落在地板和床铺上,  空气中是淡淡的樱花香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为了唤醒她，他们用了各种办法，许多人都来到床前和她说话，床的花束见证了不少的泪，有的人连伤都没有养好，就拄着拐杖来探望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弟弟的劝说，有一郎最终离开了病房回家休息。他清楚自己的状况，如果自己倒了，那无一郎只会更加难受，他好歹也是兄长，不能这么任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本今月的已经油尽灯枯，在最后一刻无惨打她心脏的鬼血，反而使她因祸得福，获得了重生的机会，从人化为鬼用了整整七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过悲鸣屿先生还是走了，他开了斑纹，倒在了天亮之后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时透有一郎背靠着窗边，安静地看着他的动作，纤长的睫是一片青黑，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，每每从梦中惊醒，就再难眠。

        蝴蝶忍不厌其烦地回答，“会醒过来的，她的机能已经完全恢复了，只是需要一个契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有你的世界，好多人都死在了无限城的那个夜晚里，包括我。还有炼狱大哥，在第一次遇到上弦的时候就阵亡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等到她的手没那么僵冰冷时,  他才敢稍稍收拢手指，将自己的指节嵌合她手指的隙，吊瓶里的匀速坠落,  沿着透明的她的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慢慢搓每手指，想象血在看不见的地方缓缓淌。

        如今伤员们都在陆续痊愈，伤得最重的炭治郎都已经醒来一个月，再修养一段时日就能地，唯有她长睡不醒。

        隔着院有人在低低着尺八,  声音拉得很长,  把时间也好像拉长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滴，又一滴。

        有时候她的睫会动一动，手指会微微蜷缩，但惊喜过后就是巨大的失望。

        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？

        窗外的光渐渐变了颜，从清冽的晨白，转为稠的午后淡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低,  额轻轻抵住他们交叠的手,  闭上睛，世界只剩输里单调的滴答声，他就在这一滴与一滴的空白中，虔诚地等待着一个渺茫的天。

        蝴蝶忍低声劝他，理所当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

        时透有一郎转回到床边坐，小心地托起她那只正在输的手，冰凉得像握住了一块被溪浸了整夜的玉石，他不敢握紧，只是虚虚地拢着，像守护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。

        蝴蝶忍换好了吊瓶，又调整了一输，转看见无一郎打来一盆放在床，拧了巾开始慢慢给今月拭，从额到脸颊，动作轻得像碰初冬的新雪。

        午的时候,  吊瓶中的只剩一个浅浅的底，蝴蝶忍端着新药过来更换，与她一同前来的还有时透无一郎，有一郎起给他让位。

        病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动静，安详平静地睡着,  只有略微起伏的还昭示着她并未彻底离去。

甘愿。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求生的望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本趴伏在床边浅寐的人被风拂醒，起去关窗，又将帘拉上，半透明的白纱柔和阳光，给室套上一层朦胧的白滤镜。

        所有人都在等她醒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如今她的生命征已经稳定，健康得不得了，而她一直没有醒过来，只是因为她不愿意醒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自从大战之后他们就变得格外沉默寡言，唯一明显的波动还是当初他们得知了阿月血药的始末，差在蝶屋动起手来，还好炎和风反应快把他们拦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有一郎君，你先回家休息吧，阿月这里有我们照看着，不会有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