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只觉得她憨傻可，如今方知这痴态背后，是英莲对好的渴求。

        想起母亲在世时，是如何将她捧在掌心，如何手把手教她认字读书，如何在病榻前仍放心不这唯一的女儿，声声叮嘱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她说着，转吩咐紫鹃：“将我前儿得的那匣上等徽墨取来，再挑两支湖笔，给英莲姑娘带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第55章  微妙心思

        “非是执着，只恐此生此，皆由他人笔墨注定。若果然如此，这还泪之说、木石前盟、金玉良缘岂不都成了旁人笔的谈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英莲泪接过，又要拜，被黛玉牢牢扶住。

        黛玉独坐窗前，方才为英莲喜的心绪渐渐沉淀来，一缕难以言说的怅惘悄然漫上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如今，这满室的御赐珍玩，这京华的盛名，又能与何人说？纵有外祖母怜，姊妹陪伴，终究……终究不是母亲。

        英莲望着黛玉，中泪光莹然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明，：“年前听得仙人一席话，我方知自己世。虽说是飘零之人，可终究寻着了，明儿就要随母亲回南边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母亲……记忆深那张温柔而模糊的面容，此刻异常清晰地浮现前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多时，光屏上浮现几行字迹：

        若母亲尚在，见她今日得此“殊荣”，是喜是忧？定会如外祖母一般，既觉荣耀，又添担忧吧？更会将她揽怀中，轻声抚，驱散她心中所有的不安与彷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着，从怀中取一个绢帕包着的小包，“这是我平日习字的诗稿，求姑娘留着个念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于是黛玉凝神屏息，纤指在光溢彩的屏面上悬停片刻，以簪花小楷徐徐写就心中盘桓已久的疑问：

        送走了英莲，小院复归宁静。暮渐，窗外修竹的影被晚风得婆娑摇曳，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望着那摇曳的竹影，不觉了神。

        正思忖间，黛玉的前浮现光屏，原来是昨日她传递的消息成功发了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字迹在光屏上转，宛若珠过荷叶，旋即渐渐隐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黛玉只觉得心怦然，既怕唐突了仙人，又恐得知什么不堪的真相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又说了几句己话，英莲方依依不舍地拜别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黛玉凝眉沉思，复又提笔：

        黛玉接过那尚带温的诗稿，指尖微颤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哽咽，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：“姑娘的恩，英莲永世不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天地为书，万为章。孰为读者，孰为字行？姑娘慧心玲珑，何必执着虚实之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既已寻得归，我为你喜。”黛玉又从案上的紫檀木匣中取一支羊毫笔，“这支笔随我多年，你带着它。往后虽不必再为为婢，这诗作对的雅趣，还望莫要丢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英莲谢，一并接过紫鹃取来的笔墨，那墨锭乌黑泽，笔毫尖齐圆健，知是贵重之，更是念黛玉这番贴微的心意。

        见光屏上浮现“可以”二字，此刻黛玉心中的忧愁倒是冲淡了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起英莲学诗时的痴态，为得一句好诗茶饭不思，为悟一个典故彻夜不眠。

        英莲连忙摆手:“姑娘且慢。这些年来，我浑浑噩噩，直到跟着姑娘学诗，才仿佛开了窍。这些诗词虽不能当饭吃，却让我第一次觉着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泪自心涌，由心生。纵有框架,  其中悲喜岂能作假？姑娘品读诗书时，可曾觉得李太白之豪迈、杜之沉郁是虚假意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黛玉又对英莲柔声：“你素日里最诗词，回了家，若有闲暇，依旧可以写写画画。笔墨虽轻，却是我一心意，愿你往后岁月，能得笔墨清，藉平生。”

归家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英莲总算寻着了母亲，自此有了归。而她呢？

        黛玉忙起扶住她，见她虽形容依旧纤弱，眉宇间那抹总也化不开的愁苦却淡了，心亦是为她喜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执了英莲的手，真诚：“这是天大的好事。离散多年，终得团聚，往后有母亲疼，有了依靠，再不必似浮萍般无无依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仙人垂怜，既示众人世，又显诗文机缘，小女激不尽。然连日来观此异象，心渐生惶恐――莫非我等悲离合，荣辱生死，皆如戏文一般，早已书写定格？我等……可是那书中人否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一次,  光屏回应得极快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