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的一切，对你来说可能都很陌生。”他继续说，语气放得更缓，“比如电灯，”他指了指明亮稳定的光源，“不需要油，靠一种叫电的能量亮。比如建筑、衣、文字……”他指了指墙上贴着一张社团活动海报，上面是印刷的现代汉字，夹杂着英文和数字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淮舟了然：“我明白了。这些我会想办法。现在，我先给你简单讲讲学校里基本的规矩，比如上课时间、堂位置、如何辨认教室和老师同学……还有，最重要的是，”他神变得严肃了些，“在这里，尽量不要对别人说你可能来自过去。这会引起很大的麻烦，甚至危险。就说你是从很偏远、保留古风的地方来的，很多东西没见过，记住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房间里此刻空无一人，安静得能听到远隐约传来的、模糊的讲课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林黛玉……”沈淮舟念这个名字，他第一时间就想到《红楼梦》中的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名黛玉。”黛玉轻声解释。

        黛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那些字，她勉能认一些简化的汉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里平时午放学后和活动课才有人来，现在比较安静。”沈淮舟关上门，隔绝了走廊的声音，转对黛玉说，“你先坐。”他指了指靠窗的一张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学校有闲置的教职工宿舍，条件简单些，但净安全。我会请赵老师帮忙申请暂时借用。日常用品，我可以先帮你准备一些。”沈淮舟说到这里，顿了顿，看向黛玉上那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裙衫，“你的衣服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关系，慢慢来。”沈淮舟温声，“你刚才说，愿意学习这里的规矩。暂时，你就作为文学社的特邀成员待在这里，赵老师那边，我会去沟通。对外，就说你是对传统文化很有研究，从外地来交的学生，暂时借住。这样可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释然，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无着落的悲凉。她在这个地方算真正是孤一人，飘零于异世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淮舟拉过另一张椅,  在她对面坐，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。他沉片刻，似乎在组织语言，如何向一个似乎来自古代、对现代一无所知的少女解释前的一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林同学，”他开,  声音温和清晰,  “这里，是二十一世纪的华夏,  我们现在所在的城市叫江市。市第一中学，是一所中，简单说,  是让十五到十八岁左右的年轻人读书学习的地方，类似于古代的学堂或书院，但规模更大，学的科目也更多、更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认得一些字，但与贵的，似有不同。”黛玉诚实地说，目光里带着求知的困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考虑得很周全。黛玉激地：“多谢沈同学安排。只是住宿一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黛玉依言坐，姿态依旧带着那种深骨髓的优雅,  裙裾轻轻拂过椅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黛玉？”沈淮舟第一次听她自称名字，不由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二十一世纪……”黛玉低声重复，这个概念对她而言过于遥远，“距离……我那个时候有多久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光屏竟将她送到了百年之后，在这个地方，父亲、外祖母、他们早已作古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心中的那个荒谬猜想，似乎正被一证实。但这太不可思议了，他需要更多证据，也需要更谨慎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淮舟仔细观察着她的神，那瞬间掠过底的震惊、恍然、继而深切的哀伤，不似作伪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淮舟心中一震，面上却竭力维持平静：“封建王朝结束于二十世纪初，一个世纪就是一百年，距离现在，至少有一百多年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黛玉脸上微微一，低声：“随只此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黛玉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。一百多年。果然是未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靠窗放着几张宽大的木桌和椅，桌上散落着一些纸张、笔记本和几台扁平的、泛着金属光泽的方块状件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目光好奇地掠过书架，掠过桌上那些奇怪的方块,  最后落在沈淮舟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黛玉冰雪聪明，立刻明白其中利害，郑重应：“黛玉记了。绝不多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海报上的图画彩鲜明真，人栩栩如生，也是现代的装扮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，给这间充满纸张油墨气息的屋添了几分生气。

许多书的装帧是黛玉从未见过的，彩鲜艳，标题醒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