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轻轻摇，坦言：“确实艰深，许多不明所以。只是既来了，总要尽力去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老师有些惊喜：“林黛玉同学，你来谈谈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些少年人竟都听得懂？还写得那般快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课堂时间过得似乎很快，又似乎很慢。对黛玉而言，大半容是茫然，只能拼命记那些符号和听起来关键的词句，留待日后慢慢琢磨。但她心要，即便不懂，也不愿了怯，只更凝神细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白话文？这也能登大雅之堂，作为课文讲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黛玉起，略一思索，用词虽仍带些古典韵味，却清晰地说：“学生以为，此将积雪的松枝比作‘蓬松的云朵边缘’，不仅形似，更得其神。‘蓬松’二字，既写了雪落枝累积的丰厚柔之态，又透着一轻盈自在的意趣，与后文阳光的消悄然呼应，于不动声中暗时光转、景变迁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天幕，红楼世界的文人学们却是反应各异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围同学也投来讶异与佩服的目光。周晓雨悄悄在桌对她竖了大拇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讲的都是甚？弯弯绕绕，似字非字，似画非画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笔尖利，墨均匀，远比笔便于速记，只是她写惯了簪花小楷，这笔字起初写得有些生。

        也有那通些算学的人，蹙眉苦思，试图理解一星半，却如坠五里雾中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节  是语文课。授课的是班主任李老师。

        红楼世界的人们，看着那写满奇怪符号的黑板，听着那天书般的讲解，大多一脸茫然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痴痴：“林妹妹这样真好。只是那劳什数学，听着便疼，可别累着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前排一个短发圆脸的女生也回过来，友善地笑：“新同学别怕，笔记要是漏了可以看我的。数学老师讲得快，我们都习惯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荣国府里，贾政捻须沉：“这莫非是西域番的算学之术？竟已成学堂必修之课？看来彼世重实用之技，远甚诗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课间休息时，周晓雨立刻凑过来：“林同学，怎么样？是不是像听天书？刚开始都这样，我当初也晕乎了好久呢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当李老师提问文中某比喻的妙时，教室里安静了一瞬。黛玉迟疑片刻，见无人举手，便依照昨日沈淮舟教的课堂规矩，轻轻举起了手。

她努力去听，去理解，但那些概念如同隔着一层雾，影影绰绰，难以捉摸。

        宝玉望着天幕上黛玉专注侧影，她微微抿唇，时而抬看黑板，时而低疾书，那神是他从未见过的、一种沉浸于纯粹求知状态的认真，褪去了在贾府时常笼罩眉梢的轻愁，显得格外清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言语倒是直白易懂，可终究少了诗文之雅致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黛玉翻开崭新的《语文》课本，里面文章裁多样，有白话散文、小说节选、现代诗歌，也有少量古典诗词。今日讲的是一篇描写北方雪景的散文，文字清新畅，意境开阔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声音不大，却清越耳，分析细腻微，不仅了比喻的表层，更深到意境与的勾连。

        黛玉缓缓坐，心微。在这全然陌生的知识海洋里，总算有一，是她熟悉且能稍稍立足的礁石。

        贾母则只关心黛玉：“玉儿可能听懂？看她记得认真，只是眉微蹙，怕是吃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数学看来是极深奥的学问，非我等所能窥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天幕之上，这课堂的景清晰展现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对黛玉而言，理解上容易了许多。她自幼熟读诗书，于文字悟极深。老师讲解文章的意境、修辞手法、作者时，她常常心有戚戚焉，甚至能察觉到文中某些细微的妙，是周围同学未必能立刻会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黛玉微微欠：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心虽不以为然，却也不得不正视这迥异的教育系。

        李老师中赞赏之更：“说得非常好！理解得很透彻！请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看到周围同学纷纷低在一种带横线的本上快速记录，她也连忙翻开空白的笔记本，提起沈淮舟昨日一并给她买的一支细墨笔，试着去记黑板上的符号和老师话里能听懂的只言片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然则那林姑娘的评，却颇中肯綮，显是深通文理之人。看来彼世虽重奇技，文章之亦未全然摒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