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沉浸其中，将每一次解题都视为对思维的炼，将每一次知识梳理都看作是对两界认知系的加固。

        消息通过各种渠，零零星星传到林如海耳中。他沉默良久，心中滋味复杂。他与贾政有郎舅之亲，与贾母有岳婿之义，贾府倾覆，他难免有兔死狐悲之叹。

        几件布衣裳，一包治风寒的草药，几个却饿的面馍馍，还有几句带着乡土意的宽话。

        贾兰用力，小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毅。

        最终在官府的主持，宅邸田产大半抵债，仅余城外几顷贫瘠的祭田，算是给贾家留了一线香火生息之基。

        父女间的交，渐渐超越单纯的亲牵挂，更多了一份基于共同理想的、默契的同之。

        天幕依旧不定期现，黛玉在现代校园的生活片段，偶尔还是会成为红楼世界人们仰望的奇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手持农的手生疏而笨拙，泥土很快染脏了他的衣角和双手。这位曾经只知清谈诗书、不通庶务的老学士，如今必须直面生存的挑战。

        曾经雍容华贵的王夫人，哪里受过这等磋磨？惊惧、屈辱、病痛，还有对宝玉无尽的忧思牵挂，很快便耗尽了她的心神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那昔日神采飞扬的丹凤，如今只剩深潭般的沉寂与茫然。

        枷锁上，衣衫褴褛，在差役的呵斥声中踏上茫茫不归路，昔日骄奢淫逸，尽化尘土。

        昔日环绕膝的儿孙、媳妇、丫鬟仆从，如今只剩李纨带着贾兰，以及几个忠心未散、无可去的老仆。

        是刘姥姥，这个曾被她在繁华时略施恩惠、玩笑取乐过的乡老妪，听闻贾府遭难，竟变卖了家中不多的财，又求了在狱神庙杂役的同乡，千辛万苦送了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隔了几间牢房，王熙凤却还吊着一气她本就亏空，又在牢里熬着，几次烧昏厥，几乎也要跟着去了。

试卷、频繁的模考、老师不厌其烦的考梳理。

        偶尔疲累时，她会想起红楼世界父亲可能正为推广新稻而殚竭虑，想起那些或许因增产而能多吃一碗饭的陌生百姓，心便会重新沉静来，生更多的力量。

        贾母坐在田埂边临时搭起的草棚，看着儿和重孙在田间劳作的影，浑浊的里慢慢渗泪，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释然。

        偌大贾府，顷刻间人去楼空，只剩一片萧索的宅院和难以计数的债务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依然保持着每月穿梭一次的频率。每一次回到林府，都能受到那种缓慢却切实的变化。

        曾经煊赫百年的国公府第，朱门轰然倒塌，匾额被摘，家产抄没，男丁女眷，顷刻间从云端跌落泥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兰儿，”他声音沙哑，对跟在边的孙说，“从今日起，白日耕作，夜间读书。我贾家……书香不可断，筋骨亦不可不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黛玉则会带回更多整理过的、关于基础农业科学、简易利、甚至是一些初级卫生防疫的资料，用父亲能理解的方式与他探讨。

        站在那几顷荒芜的祖田边，秋风萧瑟。贾政脱了象征士大夫份的儒衫，换上了布短打。

        幸而宝玉虽受惊吓，却因年纪尚轻，未直接卷父兄罪责，得以留在贾政边。

        贾政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，背脊佝偻了去。贾母更是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，病了一场，虽勉支撑过来，神却时常浑浊，望着某虚空，久久不语。

        在一个寒夜，她无声无息地咽了气，边连个像样的草席都没有，徒留一双昔日保养得宜的手，枯瘦地蜷着，指甲里满是污垢。

        靠着这微薄的接济和同乡狱卒的些许看顾，王熙凤这盏将熄的油灯，竟又颤颤巍巍地亮着微弱的光。

        而贾府，自从贾府被抄，是京城里一场令人唏嘘的地震。

        狱神庙阴冷湿，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腐朽的气息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林如海更清楚，贾家之败，咎由自取。他能的，只是在职权范围，确保那几顷祭田的归属不再被侵扰，并偶尔以私人名义，托可靠之人送去一些不显的米粮、布匹，维系他们最基本的生存，不使其冻馁至死。

        父亲眉宇间的沉郁似乎又化开了一些，言谈间多了些关于各地试种展、农官反馈、乃至民间因粮增产初现端倪而生的新气象。

        贾珍、贾赦、贾琏等人，罪证确凿，被定了放之刑，发往苦寒边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