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句话都带“废”这二字，她对警察的敌意比想象中要大。

        开始是为了娓娓――或许是为了她自己，结束是为了师――或许也是为了她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罗漫秋一时噎住。

        颌锋利得像是刀刃，本来不突的结因为太瘦而显形状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一句利刃似的问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么长时间以来，那是她第一次动摇。

        听到对面警察开始问询，江映舟抬，望罗漫秋的睛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，她会坐在这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什么都没有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！”罗漫秋旁边的同事声以作警告。

        尚可。莫名其妙的一个联想。

        见前这枯坐良久的人有了反应，罗漫秋略微压低声音，对着这十恶不赦但又来自首的凶手发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惜是个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灯光都似凝滞，被冻住一般将这间不算大的房间挤压得空气稀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是没预想过师父和师知这件事之后的反应，但那都是想象。隔着黑雾和川录闲见面时，她才觉得，自己好像真的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脑里只有害怕这一种绪，但并不是因为害怕被抓，而是害怕，师当场知凶手是她之后中或许会的惊诧与痛心。

        语气极尽轻蔑，仿佛对面的警察才是受她审讯的那一方。

        对面的人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轻笑了一。

        罗漫秋很想说她们当然不是废，但是在齐娓的死面前，她没有办法特别有底气地说这样的答案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一直很痛恨网暴这种事，也一直很想有相应的措施法案能遏制这种事件的发生。

――齐娓走了之后她就老是失眠，睁盯着天花板神时，她察觉到有人动了她之前放到那坟里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说审讯时不能被嫌疑人带着走，但这句问，罗漫秋觉得，不能不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难不是吗？”把视线从手上收回，她略微歪，眨两，轻声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而且，就算我现在坐在这里，我要是想走，你们这群废也拦不住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腕骨突，好似只有一层肤附在骨上，看上去是会低血糖的，不过她还没有有过晕倒在大街上的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罗警官，请问你真觉得你们不废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江映舟垂，缓缓回，视线落到自己瘦削的手腕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罗漫秋略微皱眉，但不过半秒，眉心就又舒展开。这人既然有本事悄无声息取人命，那知她的名字也不奇怪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可以为了齐娓牺牲她自己，但不能为了她自己牺牲师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三个人比她自己的生命重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请你注意言辞。”罗漫秋旁的同事声提醒。

        人真是个矛盾。

        心中在思索，罗漫秋并不因为她的贬低而有什么愤怒绪，只再问了一遍：“那你为什么要来自首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们当然该抱歉。宣传警方宣传得那么好，官方账号上天天贡献，次次说伟大，我看着好恶心啊。既然那么大，怎么还会放任网暴发生？你们的网警呢？死的吗？还是说这些年来发生过的这些事，因此丧命的这些人，本就不值得你们放在心上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齐娓，师，师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注意言辞？”江映舟嗤笑，“你好意思对我说注意言辞吗？你怎么不对那些人说注意言辞？不敢吗？还是本不想，觉得这不重要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对与错，可笑与不可笑。都已经不重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仰，光照到她凹陷的脸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审讯室里冷白的灯光照上去，又衬得这双手像是瓷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看了半晌，她面无表说：“罗漫秋。名字好听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关于齐娓的事，我们很抱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个时候她在想什么？

        当时害怕师觉得痛心，现在又想要师觉得痛心。当时费尽心思跑了，现在又主动到警局来自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往后靠，脊背重重砸向椅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立去了，但被川录闲给定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顿了一，江映舟接着开：

        毫无预兆的，审讯室里变得很安静。

        良久，江映舟低着声：“你知娓娓是怎么死的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空咽了一之后，她接着说：“要是我不来自首，光凭你们这群废警察，能抓到我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为什么要来自首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被呵斥了一句，江映舟面上神毫无波澜，她张开双手，蜷曲了两十指。她的手指是极好看的，修长白得似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