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呦抵达迷鹿的时候，陈菲菲正坐在吧台外面的脚凳上，指间就夹着薄荷味的爆珠烟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短暂的沉默后，月蕴溪回她的却是很直接的两个字：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觉得南湾那边不安全，所以带过去暂住。”鹿呦解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还记得这人，在西城旅游时，动不动就在微信发消息过来的难缠客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至于是什么，她没说，月蕴溪也没问。

        鹿呦又不想就这么结束通话了，清了清嗓示意月蕴溪适可而止，等那边收敛了些，她问：“所以你特地给我挑这个号，是这个意思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样的交就像是在玩转酒瓶的游戏，瓶摩着桌面，在升温的暧昧里被拨转，双方的目的一致――将瓶对准对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以为月蕴溪会像刚刚那样，回她一句：不然你以为会是什么意思？

        直到她走去，将黎璨她们的酒都分批装好袋，也没听到陈菲菲声，不由抬朝仓库门方向看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车尔尼599第46首的乐声，月蕴溪再度开，声音很低的说：“我思想不端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寄件人那栏填写的是十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看到这个尾号的时候……”月蕴溪的话音顿滞在骤然响起的上课铃声中。

        低低的笑声，风一般缭绕在耳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了？该不会是私生饭寄过来的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所以，是另一种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-

        让人分不清，她是自己停了来，还是被铃声打断。

这手机尾号整好，5408，我是你爸，跟骂人似的。怎么我办手机号的时候，就没见着这么好的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手机振动了一，鹿呦低看过去，月蕴溪给她发来时很行的小狗表包。

        鹿呦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嘴角，在网上翻找了一会儿，找到一个不知名的卡通形象穿着法官服、举着小木锤、被p了“重罪”两字的表包回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行吧。”陈菲菲才注意到行方向，“去仓库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难怪她没收到快递员的信息和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行。”陈菲菲问，“你最近怎么样，还有私生饭上门扰你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新鲜，刺激，很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鹿呦摇摇，不太能确定，谨慎：“等明天快递员过来揽件，让他退回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已经想好了这次该怎么回答，该怎么拨这个“酒瓶”，给它转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鹿呦了咙，不敢再往问。

        鹿呦无语地笑了声，将包放吧台柜里，瞥见里面还有一份包裹：“这谁的快递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鹿呦皱了皱眉，拿来看了，面单上显示的手机号是之前那个。

        偏过，车窗外的天空像打翻了一瓶橘味的果酒，橙黄的酒淌了半边天，云层微醺绯红，目光聚焦，她看见玻璃上倒映着自己的脸，笑意还没有褪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的不学，学坏的。”鹿呦顺手抄起小桌上的烟灰缸，递放到陈菲菲面前，瞥了她两，“你昨晚贼去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陈菲菲不会烟，偶尔装模作样，都是过嘴不过肺。

        陈菲菲僵了一霎，揿灭了烟，扯起嘴角…开玩笑地说：“嗯哼，偷人去了～”

        上面被p了四个大字――到局促。

        鹿呦眉皱得更紧。

        即便她羞于承认，也无法否认。明确了尾号义的时候，她没有觉到被冒犯，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觉。

        月蕴溪承认得有多坦，鹿呦心就有多鼓噪，直到月蕴溪说要上课了，卡在铃声结束的后一秒念念不舍地结束通话，她的心脏都没有回归到该有的动秩序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装酒，送云竹她们。”鹿呦推开仓库门，“你跟云竹，现在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回许是心血来想学过肺了，结果就是一，呛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哇靠！同居！你们什么时候发展到这步的？”陈菲菲跟了上来，手臂搭上她的肩，“好家伙，闷声大事啊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司机是个大嗓门，说的话被月蕴溪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    让她想到有一回一薄荷味的爆珠烟，牙齿准咬破爆珠的那个瞬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暂时没有。”鹿呦往仓库方向走了两步，停住，回过，“哦对了，忘了跟你说，我住到了月蕴溪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鹿呦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鹿呦歪靠向玻璃，拿起手机，又给月蕴溪发过去一条：【你才是！】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的。”陈菲菲说，“今天午送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