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话，打了删，删了打，反复两次后，鹿呦还是选择了放弃，瞥了聊天框上方显示的“月蕴溪”，转而了左侧的像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力去了解时代的变化，所以她也不清楚，成长在新时代的你，不需要婚姻也可以拥有完整的人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菲菲噎声停了停，而后哭颤得更厉害。

        收银员抻开购袋，有条不紊地扫码装袋，滴声一一地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去年检发现癌症转移后，陈菲菲吐槽陈妈妈相亲的次数也渐渐多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想在撒手人寰前看女儿嫁人的愿望，随着能活的日减少，成倍地递增，似乎已经成了陈妈妈的执念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像月亮就该和鹿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就是因为了解她思想固化，怕刺激到她，所以才一直瞒着不告诉她你的真实想法，敷衍答应她去相亲的么。

        像一剂解药，能抚平旧伤突起的幻痛。

        晚上在迷鹿门分别前可还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鹿呦无端想起曾见过许多人画月光的夜景，他们总在最后添一只鹿的影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为自己这突然冒的想法到羞赧，也同时在那一的羞涩里，品无尽的喜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被时间愈合的伤，其实已经记不得当时有多疼，但它一直存在，就总会在记忆里提醒你属于它的痛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姨突然知真相，一时接受不了，也正常的。就这件事而言，你俩都没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鹿呦从篮底拿最后的洗漱套装放到台上，一手将购篮放回原位，一手从袋里拿手机。

        微弱的一声，被对面气密门平移开的动静打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菲菲，你知么，我可羡慕你有妈妈跟你吵架了，我连想吵，都见不到人。”鹿呦的绪也低沉了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人的昵称又发生了变化，变成了满月的emoji表符号。

        借着从导医台那边投落过来的薄淡灯光，依稀能看到，鹿呦侧颈，瓷白的肤上，烙了一枚暗红的吻痕。

        临近尽病房门开着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房门，交代陈菲菲注意事项，最后叮嘱陈菲菲说：“你妈妈这个况，你自己也清楚的，可不能再惹她生气着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鹿呦与陈菲菲分工合作，去超市购买日用品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住删除键，清空了输框，又犹豫。

        护士从里面走来，说医生建议陈妈妈留院观察，让陈菲菲去办理住院手续。

        鹿呦自然抿着的唇往上翘了翘。

        电梯，长长一条走廊，比急诊大厅更郁的消毒味，更亮的灯光，像一层厚厚的透明隔膜，冷地笼罩沉闷的寂静。

        短暂的沉默里，鹿呦意识地想要转尾戒，碰到小拇指才想起来，尾戒在门前被她交给了月蕴溪，于是指腹清晰地抚摸到那糙的疤。

        结完账，陈菲菲发来了病房号。

        解锁屏幕，习惯地绿泡泡，打开置的聊天框，输框里打一句“陈阿姨要住院”，手蓦地停住。

        装了满满一购篮的东西，最后拎上两个脸盆，去收银台结账。

        鹿呦笑说：“去你的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鹿呦拿纸巾递过去，“怎么不会，我还记得你跟我说过，你小时候想学琴，阿姨一开始不同意，说钢琴很贵家里买不起，又说你三分钟度，买了也学不好，她不信你真想学，不理解你从哪里来的音乐细胞，可是她又找了个兼职，打两份工，给你买了架钢琴，给你请了老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菲菲*张了张：“你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万一……没睡呢。

        陈菲菲大约是在回想过往，有一阵没说话，只时不时因为哭泣个气。

        鹿呦刚认识陈菲菲的时候，陈妈妈就在抗癌。

        鹿呦拍了拍陈菲菲的肩，“而且我想，阿姨那么你，就算不理解，也会尝试尊重你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万一睡了，消息提示音会不会吵醒月蕴溪？

刻板又陈旧的理念，就觉得结婚生是人生必不可少的大事。

        鹿呦照着病房号找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本是想给月蕴溪改个备注，看到这个昵称，灵光一现，又有了新主意――

        她直接删除了给月蕴溪的备注，随后将自己的微信昵称修改成了鹿的表符号。

        陈菲菲擤了鼻说：“那等会儿，她要对我还有气，我让她往你上撒，叫她跟你吵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菲菲哽咽：“她才不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菲菲也笑了，笑着笑着，转过了想抱抱好朋友，却是一顿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