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欸。”初晓应声，“被认来啦，你是第三个把我认来的人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芯腾地一坐起，泪涨，决堤似的往外漫，几近崩溃地：“你到底要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陶芯睛动了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朋友圈里，在六月的梅雨季，这人化上致的妆，找好角度拍来的照片有三分像月蕴溪。

，显示与“章文茵”的通话已经结束。

        助理着一锅盖似的厚齐刘海，像是没化妆，又像是特地化成这样的妆——很淡，几乎看不妆，从脸颊到鼻梁布着雀斑，肤却好，鼻梁上架了个玳瑁边的镜框，半耷拉的垂几分颓丧。

        月韶把耳机攥在手里，往楼上指了指，“桃桃在楼上，她助理在看着她呢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助理眉轻轻一扬，懒洋洋地往侧墙上一靠，往里面床的方向努了一嘴，汇报况：“不说话，不吃饭，不喝，活死人一样躺那儿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陶芯不说话，她也不说话，偌大的房间里，只有助理走过来走过去、洗桃、啃桃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月蕴溪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鹿呦绕到床边，看见了她手腕上的线，狰狞的，犹如一条被碾死在腕骨上的百足虫。

        凭什么我好了就是应该的，不好、错了就是罪不可恕呢？

        鹿呦敲了敲门。

        陶芯在自己的房间。

        鹿呦再忍受不了这种压抑到让人不过气的厚重气氛，径直走到窗前，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。

        盖起来，扯掉，再盖起来，再扯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行吧，其实味也一般。”初晓说，“得搞动静，这人嫌烦的时候，会活过来几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初晓。”鹿呦试探地叫她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大约不想在小辈面前太失态，月韶是背对着她们的，但依旧能看见，她手撩开长发摘了白耳机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如助理所说，像个活死人一般，陶芯一声不吭，一动不动地蜷在床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鹿呦一步三回地上了楼，在最后的可见范围里，看到月韶坐到了沙发上，月蕴溪在她边坐，递过了纸巾。

        为什么还要我是死是活呢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转再看月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陶芯在么？”鹿呦问。

        沉默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初晓吃到烂桃，把啃了一半的烂桃扔垃圾桶，拿了瓶矿泉拧开喝，捂着嘴：“呀，吃桃不能喝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鹿呦垂在侧手死死攥紧，在掌心掐了指印，紧盯着她腕骨上的线，“是我问你要什么才对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要什么……”陶芯呵笑了声，“我能什么？为什么别人犯了错，承认了、歉了就可以被原谅，只有我是被判了死刑呢？小时候是这样，现在还是这样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还好么？”她走过去，问了一句废话。

        鹿呦投望过去一，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助理。

        日光淌屋，攀爬到床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陶芯皱了一眉，将被盖过了，人闷在里面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是在你们里，我就是个从未好过，从始至终、从里到外都腐坏的渣滓！

        确实，就活过来几秒。

        鹿呦拍拍月蕴溪的肩，指了指自己，两手指比划了个“走”的姿势，示意月蕴溪在楼陪月韶，她先上楼看看陶芯如何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鹿呦是第一次见这位助理，却是觉得格外的面善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印象里，以前的月蕴溪总会坐在侧边的沙发上，总是与月韶隔一段不远也不近的距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脆桃啃得嘎嘣响，“你吃么？还有一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闷不到一分钟，又被鹿呦一把扯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小声嘟哝里的轻松调调，将床边这一片氛围反衬得更加死气沉沉。

        鹿呦摇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几句，她几乎是尖叫着吼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还真有人在背后军师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捂着脸噎：“为什么不我怎么努力，怎么努力，都得不到认可呢？

        开门的人是陶芯的助理，是在上节目有了知名度以后，公司才给她的助理。

        鹿呦深深地闭了闭，掉就走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上面凝结的血痂，扎得她睛一痛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这样的人，死了也活该！

        像是知鹿呦在疑惑什么，初晓跟着解释，“接了个活，好巧不巧，分给她助理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鹿呦往屋里看了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昏暗笼罩着整个房间，床上深的被隆起一块侧卧的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