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官司结束的那天，我大病了一场，康复之后，才看到你发来的信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这么说着，捧起了面前的咖啡杯。

人往，古典音乐的钢琴曲交杂着单与闲聊的人声，将只有两个人的角落衬托得格外安静。

        鹿呦薄唇抿紧，收了话。

        调却是失去了力气。

        时间在一分一秒蒸发在杯腾升的气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鹿呦张了张，想说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21岁，自己都还是个孩。

        章文茵无奈地笑了一，视线越过她，看向对面的隐秘角落。

        鹿呦愣了一，立即想到说：“那可能是，刚好赶上我手机丢了的时候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鹿呦抿了一嘴唇，开：“你走之后，我给你发过消息，但是一次都没有得到回复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――【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】

        她咙一梗，问不一句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【我还要在这里待多久，你什么时候能来接我走】

        两声音隔空相撞。

        章文茵一惊，手里的勺落在了桌上，声响清脆。她手捂着，还没缓过劲，又被猝然响起的婴儿啼哭给惊了一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是哪桌的顾客手机忽然响了，铃声开得很大。

        章文茵说：“听我说完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老实说，我没有好充足的准备，去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手抖得厉害，撒了两三滴咖啡来，才喝上那么一。

        鹿呦蜷了蜷指节，握住细勺，无意识地搅了一咖啡，“你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――【我会很乖，会好好听你的话，我可以帮你家务，可以不吃零嘴，可以少吃，可以不上学费那么贵的私立学校】

        而是本没办法回她。

        视线再往上，是苍白的一张脸，布着痛苦的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那里有一位年轻的母亲，正围着哺乳巾给怀里的孩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样……”章文茵说，“难怪，给你发消息过去，打电话过去，都没有回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是21岁生的你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章文茵长而缓地吐了一气，艰涩地了咙，挤低轻的声音：“我那时候被……被送去了神病医院……手机被收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秒，她便又颓然地塌了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始终……”鹿呦几乎是咬碎后槽牙地说这两个字，“没有得到过你的回信，一次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为什么连一个回复都吝啬给我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用费力，就想到了自己曾经对章文茵不回信息的各种揣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怀你的时候我受了不少罪，生你的时候，大血，更是一只脚都踏鬼门关。因此我对你的特别复杂矛盾。我为你的生欣喜落泪过，也为生育付代价太大后悔生你过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【妈妈，我好想你】

        空气猝然变得稀薄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【妈妈，你是不是不要我了？】

        屋里开了空调，章文茵的外套脱在一旁，里面是件貂绒衣。她的左手紧紧抓着右胳膊，指节将袖位的衣了凹陷很深的褶皱，而搭放在桌面的右手一直在颤抖。

        鹿呦只觉得一寒意从脚底蹿便全，直冲天灵盖，叫她浑发冷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满腹怨言，恨章文茵的不理不睬，却从未想过，章文茵不是不想回。

        忘了在哪里看过，说是易受惊的人，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回了的！”章文茵还是轻声细语的，但很激动，上半都随着话语直前倾。

        安静的氛围被这团气熏染得越发微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喂很疼，白天喂晚上也得喂，坐月很烦，吃不好睡不好。材走样，职位被替，没有时间去减，更没有时间练琴。周围所有人张闭都是――你得为了孩怎么怎么样……孩的需求至上，而我的需求无人在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等了半晌，都没有听到章文茵开解释，鹿呦视线稍稍往上抬了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…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”鹿呦越看越觉得她不太对，站起说，“我带你去医院吧，次再聊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但是我后来攒生活费，重买了一个手机，也找回了账号。我不止一次，在不同时间段给你发过消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用！”章文茵抬了抬手，一拒绝，“没事，我没事，过会儿就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条又一条，积攒着她的想念，日复一日地变成了怨念，深深地刻在她一次又一次被碾碎的自尊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又静了几秒，章文茵柔声问：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鹿呦慢腾腾地坐了去，紧紧注视着她，仍旧不放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