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没用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是删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只开了一间房。一张床。

        枕没有凹陷。

        沉司铭盯着那张照片，睛一眨不眨。血冲上，耳边嗡嗡作响。他放大，再放大，像刑侦人员分析现场照片一样，审视着每一个细节――

黛瓦，林见夏站在拱桥上，背景是小桥。她穿了一件改良的旗袍，淡青，绣着细小的白花，发编成麻花辫垂在前。文：【假装自己是古代大小。】

        叶景淮在评论里回复：【是我的大小。】

        冷静。沉司铭对自己说。也许他们什么都没。也许林见夏睡床，叶景淮睡沙发。也许他们只是省钱，毕竟学生旅游预算有限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十天，林见夏发了一张背影。是她和叶景沿海边散步的照片，两人手牵手，脚印在沙滩上留一串并行的痕迹。落日把他们的影拉得很长，交迭在一起，分不清彼此。文：【希望这条路没有尽。】

        一张床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是林见夏在洗澡，那叶景淮在房间里等着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十八天，深夜十一，沉司铭刚结束加练，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。朋友圈的小红亮起，他去――

        一切都很正常，正常得……不正常。

        沉司铭把手机扔到床上，整个人向后倒去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
        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，的、尖锐的碎片扎五脏六腑。他想起游乐园那个吻，想起自己那些不堪的幻想，想起这一个月来朋友圈里每一张甜蜜的照片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是叶景淮在洗澡，那林见夏在房间里等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拳砸在墙上。疼痛从指关节传来，稍微拉回了一些理智。

        手指悬在发送键上，颤抖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心里某个角落，有种隐隐的不安在滋长。

        沉司铭猛地从床上坐起来，手机从手中落，掉在地毯上发沉闷的声响。他没去捡，只是双手捂住脸，深深气，再呼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双人大床，铺着洁白的床单，两个枕并排放置。床柜上摆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，和一支酒店提供的圆珠笔。

        沉司铭站起来，在房间里来回踱步。地板被踩得咚咚响，但他浑然不觉。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画面――林见夏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的样，叶景淮靠近她的样，他们接吻的样，然后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床单很平整，没有褶皱。

        沉司铭猛地放手机，走到窗边深呼。夏夜的风带着浪扑面而来，却不散腔里那烦闷的燥。

        第十五天，游乐场。林见夏坐在旋转木上，朝镜比耶。叶景淮在面给她拍照，神温柔得能溢来。文：【他说我像小孩。】

        不，也许已经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说什么？能说什么？问她是不是和男朋友睡同一张床？问她有没有发生关系？他凭什么问？他以什么份问？

        最终，他删掉了，重新输：【旅行还顺利吗？】

        一张照片，拍的是酒店房间。视角是从门往里看，能看见宽敞的房间，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，还有……一张大床。

        是林见夏。

        会发生什么？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十五，林见夏的朋友圈安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个月，他以为自己已经好了心理准备。他知林见

        文很简单：【最后一站。】

        地上没有散落的衣。

        沉司铭刷新了很多次，都没有新动态。他告诉自己这很正常，旅行总有累的时候，也许他们在休息，也许他们玩得太开心忘了拍照。

        无论哪种可能，都让沉司铭胃里一阵翻涌。

        时间显示：五分钟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沉司铭看了很久很久。久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，他又亮，再熄灭，再亮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那张照片……那种拍摄角度，那种暧昧的氛围，那句“最后一站”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退朋友圈，打开和林见夏的聊天界面。上次对话还停留在考前，她问他一理题的解法。

        时间真可怕。它能让人靠近，也能让人疏远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，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谁在洗澡？林见夏？还是叶景淮？

        他打字：【在嘛？】

        沉司铭弯腰捡起手机，照片还停留在屏幕上。他再次放大，这次注意到了更多细节――浴室的门关着，但磨砂玻璃透黄的光。里面有人，在洗澡。

        沉司铭盯着那张照片，突然想起去年秋天自己在游乐园像个幽灵般跟踪他们的那一天。那时他们还没这么亲密，还没这么……自然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张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