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的声音恍如隔世：“…死了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哪怕这样取乐的梦境里，哪怕只是万千意识里微不足的一片段，他在不断的重复着相似的死亡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或许会在严罗的封印得到相似的永眠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还是他稳住，抱着她在梦中睡去了。神安详静谧，似乎终于迎来了久违的终。

        沾满猩红的手小心去碰她的手腕，很轻，像在碰黑暗隙里一一即散的荧光，看向瞳间满载着温柔与绝望。

        是他最近变得贪心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整个人不知死了多少次，浑衣服像他本人一样，破破烂烂的，肤布满伤痕。

        几乎是一瞬间，她觉前的场面开始闪烁，很多碎裂的闪光闪烁而过，前的场景也发生扭曲，一切的画面如同染上血气，混乱的手扯碎了前所有的活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好像恢复了意识，缓缓跪在蒲团上，手在他后如磁般骤，将那尊雕像小心卷起，轻轻抚其中一新添的裂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若您想取走任何事，请随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迟到的屠刀染红天际，可轮到自己的那天，却犯了难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的最后，当一切结束，尘埃落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会在这里，等一场死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但他能的，是杀死所有可能有关联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大结实的躯不可控的往前倾了一步，失的鲜血不足以他支撑，可环住她的臂膀依然没有松开的图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怔一般不断重复着：“在的，在的，在的，一定在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回忆的这一段，在虚假的房屋里，他喃喃自语，“现在这样，真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因为诅咒，因为不死药，他成了永生不死的，怪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外，他咙发痛苦的战栗，似在吞咽，也似哽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真好……”，血汩汩，他抱着她，餍足地缓慢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带着颤音，声音放得轻而徐缓，好像即将渴死的人试图接住一滴天上降的甘霖：“是您吗……您在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都没了，真是白，一二净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弥漫着血的空气里，怪骤然想起什么，从血濡湿的怀里掏一本依然燥温的册。

        血溅在她的脸上，她视线移，却看见一把匕首不偏不倚穿过他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是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”他闭着，声音黯淡，“只有我。一直都找不到办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《太真薄录》

        ——他不知那天他为什么会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大概率是彻底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最清晰的一幕，在沈家祠堂，影里的须如苔藓长满整座房间，一尊象征沈太祖的雕像在前，怒目正视邪崇暴行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些是关于他是如何被架往刑场以极刑的，如何在乱葬岗醒来的，如何被沈家以符箓作链条像畜生一样关押的，如何被送往术士之间的战场，帮助沈常平绞杀凡人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脸，果然和她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乔知遥哑无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当时大概率发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乔知遥看清了封面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章是，《反阳书》

        短暂的沉默后，乔知遥轻问：“不和我去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随即，如同骤然间想起了什么，或许是自己份的肮脏，又许是自己犯的滔天的罪孽，雕像上手一瞬缩回，他在蒲团上叩首，将脑袋撞破，畏寒一般双手抱住双臂，哆嗦着蜷缩成一团。

        很多，也很杂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，能在梦境里再看一，也是曾经不敢奢求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方才躺椅上的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现在他后，举起匕首，冷漠的瞳没有一丝绪上的波澜。

“老祖可不会问这个问题。当心，他脱了咒术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如果不是她提议让他留。

        匕首被收回时，他闷哼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等…我。”如同梦呓，他齿不清地轻喃几个字。

        第55章

        在他呼停止的前一刻，残破不堪的记忆如光。

        忽然间，乔知遥的瞳孔稍微缩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声音减弱，间发苦涩的响动，好像咽一血沫，却摇：“…这里，很好。本来，该这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无法杀死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但妖愿献其素心，纳亡魂，以厌之，以为嫡付诸足厌，使魂魄不散者还阳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