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：“不须归可不行，要生病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宁瑰觉得喝香槟没劲，对他酒窖里那几瓶茅台1935垂涎滴，然而某人让她想都甭想。

        大灯灭了，餐厅开着一盏黄氛围灯，两只脚杯里漾着淡黄气泡状的白酒，掺了汽，气泡格外地多。

        玻璃窗外淅淅沥沥，是雨落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......对某国行了国事访问，双方就双边关系及共同关心的国际和地区问题深交换了意见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最后一句是唱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宁瑰揽上了他肩膀，亲亲打商量：“还没喝。谌霁兄，你那有酒吗？我们兄妹二人小酌两，何如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？”她侧仰着往回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微眯着睛，抿了两酒，尾泛起了红。倚靠着椅背的姿态少了平日里的端方，多了几分慵懒随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驴唇不对嘴，摇晃脑地念：“少年听雨歌楼上，红烛昏罗帐。壮年听雨客舟中，江阔云低，

        庄谌霁已经走了。餐桌上两只洁净的脚杯并排立着，白酒少了半数多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觉得她今日格外绪涨，不由拧眉：“我看你是喝多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不过三，但可以小于等于三，别废话。”她拍了拍桌，“倒酒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事不过三，你已经是第二杯了。”他垂睫，连喝酒也抿得克制。

        纳闷了一阵才想起来衣服昨天洗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房间窗幔被风扬起，拢在床沿，白纱如海浪翻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在发呆。”她踢开鞋收踩在了椅上，是个很没坐相的姿势，能被家里人念叨死，不过这会儿天皇帝远，没人得着她规不规矩。她抻开肩膀，拉长了声调叹：“此时绪此时天，无事小神仙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半个钟后，厨房收拾利落，佣人退场，连家都已回房。

        说累了，她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，杯脚一落，指使主人：“再来一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场雨一场寒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微哂：“你可闲不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将酒杯往前一推，不矜不伐：“没意思，睡觉去了，你自己喝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青箬笠，绿蓑衣，斜风细雨不须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楼往晒衣服的晾晒房去。路过客厅，发觉餐厅那盏昏黄的灯还亮着。她往后仰看了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为缓解老年人看病难问题，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宣布将在全国范围推广‘互联网＋医疗健康’服务......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宣传司副司长、新闻发言人宁泽瑾表示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手伸枕底摸了摸，好一会儿也没摸到想摸的东西。她转掀开枕一看，枕是平平整整空空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侧颈有酡，神依然矜持稳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絮絮叨叨在他耳里穿脑而过，不留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再换一首：“竹斋眠听雨，梦里长青苔。门寂山相对，闲鸟不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收回眺望窗外的视线，沉静地落在她上，或许是因微醺让心事了一线，涩意翻涌，面孔依旧四平八稳：“说说你今天去鹿海见了谁。”

发的‘星辰’系列卫星成功发升空并预定轨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第6章

        “在想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拉住了她后领，垂首嗅嗅，长眉不解：“你烟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喝就先发酒疯了，喝了你该把房揭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有，”她利落推卸责任，“熏的二手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宁瑰拍凳而起：“莫听穿林打叶声，何妨啸且徐行。竹杖芒鞋轻胜，谁怕，一蓑烟雨任平生！睡觉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床品今天换过了，带着崭新的熏香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懒得听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词太郁郁。庄谌霁评价她：“胡说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庄谌霁手指搭在椅背边缘，敲了敲椅，“无风无月，在看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想着她这句话，又看看天，无趣地说：“这天要雨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商量不成，她换了面目，叩桌，“你不喝，买了吗？埋地里当传家宝？还是死了带棺材里去？”她趴在桌上晃着“气泡”，喋喋不休，“抠门，小气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宁瑰心念一转，觉得他八成是想要刺探报，回京后就向老爷告小状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洗净一仆仆灰尘，倒在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动之以：“谌霁兄，我觉得以我们之间的关系，不该这么斤斤计较，你觉得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断雁叫西风。而今听雨僧庐。鬓已星星也。悲离合总无，一任阶前，滴到天明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