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，呆呆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宁瑰放手机，好笑：“很惊讶？等你到我这个年龄还没结婚，也会有排着队的相亲对象等着你去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哈哈哈哈哈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抿着唇，耳朵红红的，讷讷撂一句：“都可以，随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宁瑰自己最讨厌这些冠冕堂皇、无济于事、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车轱辘话了，却没想到从自己嘴里说来，也能扯得这么顺畅自然。

        大抵是因为喜吧。他反而觉得她的手很特别，是那种独特的，再找不到第二份相似的特别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么瘦削的手指，竟然会有那么的老茧，就像一只常年握枪的手，多特别啊。

        辜行青愣了，难以置信地看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……”他眉紧皱，“你也不算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要叫我小朋友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宁瑰无奈：“学有余力，想多和社会接，这是好的，但如果为了挣钱影响了休息和正常生活，那就得不偿失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宁瑰倒也从容：“那叫你什么？小辜？小青？还是……行青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甚至没意识到，关于相亲对象的话题就被这么三言两语带了过去。更没意识到，他在潜意识里已经给她找好了开脱的理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真乖，以后家里打的生活费就好好收，用不完就存着，有什么想买的也别省省减减的，人这辈能喜的东西都是有限的，过几十年再回看，你现在喜的很多东西都索然无味了，所以，别把自己过得那么苦大仇深的，喜什么就去喜，想追逐什么就去追逐，你那么年轻，你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路上又堵了车。宁瑰从手箱里拿了一个钱包，递给了辜行青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手掌并不柔，指腹能摸到糙的茧，相比起来，他的手反而更。

        因此，在宁瑰开车送他回学校时，他了一件自己都觉得轻浮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要，你给她拿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都二十九了，小朋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听你说了。你姥姥是级教师退休，每月退休金没你想的那么低，供你这生活费还是绰绰有余的。你觉得自给自足是给你姥姥减轻负担，但你还是个学生呢，不要家里的钱，一个人在外地上学，你觉得你姥姥能放心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知她在拿他取乐，但心里奇异地没有任何反，反倒像被团了一只猫，乎乎，乎乎的，叫人也忍不住跟着她笑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家里人安排的相亲，她也不过是迫于压力，当然……是可理解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她对那些相亲对象有意思，怎么还会约他单独来吃饭呢？可见那些人都无足轻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牵住了她的手。不是以洗手，或者别的什么为理由。就是那样无由的，而又直接地牵住了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二十九也不大。”他执拗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拉回拉链，将包放到了手箱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他心里还是生一种更迫切的紧张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喜这个称呼，好像时刻在提醒他，他们相差那么大，是没有结果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迟疑了，还是接过钱包，拉开拉链看了。里面是得鼓鼓的一大包鲜红钞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想什么呢？你让我转交给你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有些理其实不是不懂，只是这个年龄段正是把那儿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的时候。不来，也不愿意啃老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能健健康康地，快快乐乐地生活，偶尔给家里打个电话，发发视频，对你姥姥来说，这就是最大的孝顺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辜行青没吭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在外兼职，就是为了不要家里给的生活费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生怕她会甩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逗小孩太好玩了，宁瑰笑得捧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姥姥打来的钱，你也补了一些。”宁瑰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上大学的时候，你还在读小学呢，小朋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：“我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些话，家里人说，是听不去的，朋友说，听了也只是一笑置之。唯独喜的人说了就不一样了，像帝王施令，叫人忍不住想服从，并且心甘愿地服从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在略微惊讶地看了他一后，她纵容地将手交由他握着。

        辜行青只有苦笑一声：“，你可能不知我家的况……总之，我不能要我姥姥的钱，那是她的养老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们两个之间的联系，完全由她掌控，每次见面，时间由她安排，地也由她安排，这样被动让辜行青很没有安全。

        辜行青脸又红了，只是这次不是因为害羞，而是因为臊慌。那种上披着的面的遮羞布被人揭开的臊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