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问第二遍时，他睛才缓慢眨了，回答：“国事多，走不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天的谈话有两个小时，但不持续，聊一会儿，又安静一会儿，节奏舒缓，没有任何压力。

        为心理医生，她对每位患者都怀着一份医者仁心的同和关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当年宁启明夫妇也动过送她去留学的念，想让她“睁看世界”，学校和顾问都联系好了，只要她去考个试，就能先去读一年预科，再申请名校，结果被老爷一把摁了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靠着沙发椅背，安静地盯着前米黄的墙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结没有疏通，叶打理得再净，也是要枯黄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这个人，认识这么多年了，但她对他的了解一直都不全面。

        到底是事多走不开，还是有放不的人和事？

        他随意看了，脚步突然滞住。

        米虹顿了顿，温声说：“小庄，人和环境是息息相关密不可分的。你看，你生病了，一个人扛着肯定是很难受的，如果你愿意，你次可以带你信任的家人，或者朋友过来，我和他们沟通沟通。还有一个就是，你有没有想过养养小转移一焦虑绪？比如小猫，小狗。我们人都有和被的需求，这很正常，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。好比养只小猫，小猫不小心摔到地上，我们第一反应是抱起它，安抚它说‘噢，摔疼了没有？’这其实就是表达我们潜意识里想要被的方式。当你能找到一个媒介把心里的绪释放一的时候，也会更舒服一些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你看到我家小猫了吗？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大多是独自一人来的，有的甚至还带着笔记本电脑，半蹲在地上，对着椅敲着键盘。相比儿童区孩和父母的叫嚷、啜泣声，这儿安静得有一种沉郁的死气。

        看起来很稳定，可一扭他们可能就想不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种无意识的焦虑投让米虹忧虑更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也无济于事。

        有时候米虹会冒一种想法。他与其说是来行治疗，不如说是单纯为了找个人说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整场咨询，他的目光不是落在她后墙面上，就是落在手机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比如他的嘴程度，比如他认定了一件事到底会有多固执，比如他到底是个好人，还是坏人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好像是一只走丢的猫，翻了很久的垃圾桶，饥辘辘地走到巷时，发现主人正拿着罐挨家挨问：

        往前翻一翻，找到十多年前的老黄历。

        宁瑰直觉他那胃病有蹊跷，等了大半个晚上才追问到他况，就收到一句轻描淡写的：

        小病，没什么事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“你检查完了没有？什么况？回个消息呀，我都要等睡着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十分钟过去，觉时间差不多了，米虹开：“小庄，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个环境？比如去国外找一个度假村，住一段时间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知他需要安静的环境调适绪，她应了声可以，低记录今天的谈话过程。

        该怎么形容那一刻的受？

        助理已经班，他独自穿过人群，从空旷的长梯上缓步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心理医生所能的一切非常有限的，她明白他的结所在，却也没有办法彻底治愈他的创伤。

        谈话时间还有很长，他见她前还放着记录本，：“你记录吧。我一个人坐会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问他是不是在等谁消息，他又摇说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手机“叮”了一声，是消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笔尖划过纸张，落沙沙的白噪音。

        第29章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尽量努力。今天又麻烦您了。”咨询结束，他文质彬彬地起，向她颔首，礼貌而客气地离开了房间，一分钟不多耽误。

说过太多次，他很合，从治疗过程来看他的态度是积极的，积极吃药，积极行心理预，但从结果来看，他一直是消极抵抗的，否则病不会愈演愈烈。

        米虹能觉到他的注意力在游离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国刮起一阵留**，各式各样的英语培训机构、留学机构、双语学校雨后笋般发展壮大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已七多，穿过咨询室长廊，途径成人心理门诊，还有不少人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等待诊疗。

        最担心的不是那种还有力气大吵大闹的病人，而是那种突然转好后又变得默不作声的病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庄，”交代完用药控制剂量，她恳切说，“你一定要把你心里郁积的那些绪、受，都释放去，坏绪憋在心里就像炸-弹，是会把自己引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