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之事后，父亲与我单独长谈了一场，同我陈明了当局势，与许吴两家结亲之艰难，及种种弊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真正想问的为何，是你为何一言不发，连半个字都没有？分明是你我二人之事，凭什么你自己便私自拿了主意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对上这双睛，皇后微微摇：“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确切来说，纵然吴家仗着百年底蕴可以承受，但许家却承担不起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，他该谢谢她，让他免去了一场抉择权衡吗？

        他来不及去思虑，摆在他面前的就已经是毫无转圜余地的局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父亲当只是在思量，在考验许昀。

        父亲知她心意，未曾想过，思量着如何平衡局面，如何平衡新皇的试探。

        但那时她并未觉得当真就无望了，相反，她以为，她最终还是会像阿当初嫁与燕王一样，得到父亲的成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本没有机会去想那些――

        思及此，一难以言说、酸苦滋味难辨，却直冲心的受叫他再无法继续佯装冷漠：“……是！你识大局，懂取舍，想要查清你阿的死因！难我就不懂吗！你纵然今日不同我解释这些，我许昀白白熬了这十多年，又岂会想不通分毫！否则我又何至于等到今日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原以为求得父亲改，不过是时间的早晚，可很快京中了变故，先皇殡天，阿也事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恨她怨她，比尚存希望等着她来得要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他那样好，一旦知晓她的想法，必不可能怪她分毫。

        除了一句对不起，她的还确欠一个解释和交待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细想了许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许昀不知何时已握紧了手指：“我不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可以承受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和许昀，不是单独存在的两个人，只谈自，太过异想天开，也太过自私。

        先皇驾崩，新皇上似有诸多阴谋，且日后局势难定……于是，那时她动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，吴家和许家不可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却意识到，这圣旨既，无论吴家抗旨与否，她和许昀之间……便不可能再有两全之策可想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就在那时――

到了她脸上，同她对视着，冷极的声音里尽是克制：“究竟是为何？我一直想问你一句究竟是为何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还是说，她认为由她来狠心这恶人，他只有恨人的份儿，不必背负任何亏欠愧疚……他就能活得很开心吗！

        那时摆在他们面前的一切，都是错误的时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又是什么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切陷了死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本不是自私之人，若她以二人相挟，纵然勉走到了一，结果却未必就比现来得要好――一腔冲动之，抛弃所有，可冲动淡去之后呢？人终究是要面对本心本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皇后握着衣袖边沿，其上绣有莲枝蔓蔓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给许昀写信，但信还未来得及送去，那旨意便送到了她家中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她那时只想要他死心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尚有一丝侥幸在，她侥幸地想，或许还能想两全之策也说不定――

        “在此之上，你我二人境心境大约皆相同。”她看着他，问：“许昀，平心而论，若我抛弃这些不不顾也要同你在一起，你真的会安心吗？这安心，会长久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或是放不颜面，在等镇国公一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相信，许昀也可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种种之我的确退缩了，加之后来又听到了父亲对阿之死的猜疑。”她看着许昀，并不模糊自己的一切私心，也无意将一切苦衷皆归于‘为了你好’――

        “吴家生我养我，予我锦衣玉，教我读书习理，母亲不曾对我说过半个重字，父亲于家族利益当前也未曾想过要将我当作筹码推去，胞弟敬我，阿相让……我不能，也不想因我之故给家中添弊端，埋祸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短暂的沉默后，她说：“当年我曾为了你我之事私求过父亲，父亲不肯松答应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你懂啊……”皇后看着他，眸中隐隐有泪光浮动，“正因你懂，我才不敢留有丝毫余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一晚，父亲未有再提及反对的话，只是问她，如若她持，是否能够承受最坏的结果――

        “吴景盈……这些年我时常在想，是不是当年我于你而言本只是可有可无？要亦可，不要亦无妨，所以你才能说扔便扔，甚至连句话都不必留！”许昀紧紧盯着她，冷白月，睛已微微泛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