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李景去了净房,倒也没磨蹭,一炷香的功夫就洗完回来了。
喜袍被换成了红色中衣,酒气也被冲了大半,俊脸也精神多了。身上微微湿漉的潮气,自衣襟领口探出来。宛如一把钩子,勾着人的目光往里看。
陆明玉看一眼,便收回目光。
美色什么的,暂且不急。现在最重要的,是先问个清楚明白。
陆明玉坐在床榻边,冲李景示意。
李景坐到了椅子上。两人相隔数尺,距离拉得远了,那份萦绕不去的亲昵也淡了一些。
“李景,”陆明玉声音淡淡:“你现在总该说了吧!”
李景深深看了陆明玉一眼:“你我现在是夫妻了,没什么不可说的。”
“前世,我被你一箭射死,掉落马下。大概是我死前太过不甘,一缕幽魂竟未散去,在尘世流连不去。”
果然如此。
陆明玉来不及惊愕,追问道:“你死后还有知觉?能看到一切?”
李景低声道:“这倒不是。”
“一开始,我意识模糊,隐约能听到些声音。听得久了,才觉得那个声音有些熟悉。我隐约猜到,自己是魂魄未散,不知附身在了什么地方。时不时地能听到一些声音。”
“过了一段时日,我才渐渐明白,那个说话的人是你。我附身之处,竟是一把长弓。”。
陆明玉:“……”
第一百五十六章 前尘(一)
陆明玉看着李景。
李景看着陆明玉。
这对刚成亲的新婚夫妻,对视许久。
陆明玉有些晦涩地张口:“所以,你死后,魂魄未散,俯身在了我的牛角长弓上。”
李景点点头。
又是一阵沉默。
陆明玉心绪纷乱如麻,一团混乱,理也理不清。
原来如此。
怪不得,他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。
那副牛角长弓和抱玉剑都是她最心爱之物,一起被放置在武器架上。她每日早起练武一个时辰,闲来无事也会在练武场里消磨时间。
每隔几日,她就会细细擦拭长弓,心情晦暗的时候,会对着长弓自言自语。
她生性骄傲倔强,不肯在人前示弱。和李昊反目决裂,都未曾流过一滴眼泪。她的软弱和痛苦,只有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才会流露。
一想到她曾说过的话都被李景听入耳中,陆明玉就觉气息不畅。
“做儿媳的,遇到这等婆婆,真是倒了八辈子霉。一张口就哭哭啼啼装可怜,呸!”
“我真是瞎了眼,嫁了这么一个狗男人。在他心里,亲娘胞弟都比我值得信任。以前说的那些海誓山盟,都喂了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