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琅直起，“不是，儿臣自幼受教，先生们都说，国之司法，是要将功、罪昭明于天，但北镇抚司行事无名，不曾昭明功罪，儿臣认为这样不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天太平可以依赖名将，但“政治清明”却必须要一位明君。

        杨婉停脚步，“姨母是怕你过得不开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何怡贤忙弯腰替贞宁帝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贞宁帝收回手，偏看向易琅，不重不轻地说了一句：“放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让那个人活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哎哟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此刻杨婉才真正有些明白，邓瑛为什么这么珍视这个孩。

        殿只有何怡贤敢在此时，声相劝。

        第80章  蒿里清风（七）  咱们婉姑姑，这是让人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儿臣明白，儿臣冒犯父皇，请父皇责罚，但也请父皇明示儿臣，儿臣已经长大了，儿臣要明明白白地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怕不是又要闹文狱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人一面说，一面联袂走东公街的面摊，放包袱倒了两杯茶，烘烘的茶烟熏湿了两人的鼻尖儿，两人捧着茶望着地上的霜，其中一个忽：“还有好几日才放榜，你的棉衣带够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杨婉笑了笑，伸手理好易琅的衣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儿臣谢父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心无比矛盾，一方面，她希望他快长大，实现邓瑛和杨的愿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姨母，我以后一定不会让你再被欺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杨婉跟着易琅走养心殿，刚走月台，易琅就牵起了杨婉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易琅走御案，走到贞宁帝面前拱手一揖，“儿臣，有话想请问父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易琅：“你从诏狱回来的时候，母妃跟我说过，你救了我还有她的命，我也一直都记得，我被父皇锁禁武英殿的那一段时间，一直都是姨母在照顾我。姨母，我没有护好母妃，但我一定会护住你，姨母，等我长大了，一定不再让你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主，殿年幼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不需要有多仁慈，他只需要杀伐得当，不暴，但也绝不能对任何人手。

        贞宁帝沉默了半晌，低声：“你今日过来，是想为你的母舅开脱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退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君父有责，为臣为，当受则受，无需一婢多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杨婉牵着他朝承乾走，一边走一边:“你还小，姨母要好好护着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清波馆却大门紧闭，门上贴着的封条引得好些人驻足议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完，撩袍跪，“父皇，文华殿杨菁是儿臣的侍读，也是儿臣的舅舅，若他当真有罪，那儿臣就已受他蛊惑多日。儿臣心惶恐，求父皇明示。”

“这么大的雨，怎么想着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另一方面，又希望他不要长大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旁的人应：“听说还是镇抚司带人来封的，不仅封了店，连里面的人也带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知你对朕说了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说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秋闱考试结束以后，京城一连了好几天的雨，顺天府书市却没有随着秋考的结束冷清来，等着放榜的考生趁着天气转晴，三三两两地结伴来在书市上闲逛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声哑。

        贞宁帝低，沉默地看着跪伏在地的易琅，须臾之后，方：“既然如此，朕准你召问北镇抚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儿臣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武将渴求天太平，文人所望无非“政治清明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放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两个字却是易琅中说来的，语气几乎和贞宁帝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东大街上一时车织，闹得好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考生看着门上的封条诧异地问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抬起与邓瑛目光相迎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易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易琅抬：“姨母不信易琅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邓瑛没有声，面容上却着一丝笑容。

        御案上的线香烧断了一截，香灰落在贞宁帝的手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易琅直起，“今日，北镇抚司指挥使张洛，在文化殿带走了儿臣的侍读杨菁，儿臣不明缘由，故来此求问父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单单就清波馆被封了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杨婉立在易琅后，一字不漏地听完了这一段话。